《同一个月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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边照月从课本里拿出试卷和药膏,作业本物归原主,带着几分戏谑地弯了眼睛:“谢谢你这么关心我。”
她不给崇越否认的机会,转移话题:“你明天有时间吗?”
崇越对她的变脸不以为怪:“怎么了?”
她说:“我有一张演出的票,送给你。”
边照月小跑到开,从包里翻出芭蕾舞团演出的门票,再折回门口,门票递去。
崇越没伸手接,淡淡道:“我没时间。”
边照月也不把手缩回,不死心地追问:“你看过我跳芭蕾吗?”
“看过,在学校的晚会上。”
“学校里的表演不算。我觉得你真应该来看看我在大舞台的演出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跳得很好啊。”
崇越沉默好半晌,片刻后重新开口:“你可以送给你的朋友。”
边照月认真点头:“对啊,送给我的朋友。”
她顾不上手疼,强硬把门票往崇越垂在腿侧的手里塞。
就在崇越准备递回时,那冰冷的机械欢迎声再次响起,两人循声望去。
葛兰心拿着手机,严肃和怀疑的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荡,最后还是盯住边照月。
边照月赶忙把药膏往对叠的试卷里塞,举高试卷,抬高音量:“拜拜。”
崇越手里攥着门票,只得配合点头,转身经过葛兰心身边时,他有礼地问了句好。
但葛兰心连正眼都不瞧他,径直往舞室走,口吻冷峻:“我让你休息了吗?跳成这样,你怎么好意思休息?”
低压紧张的气氛随着玻璃门的闭合被关在舞室内。
凌晨,边照月给崇越发完消息,又一次拿起他送的药膏。
只一点奇怪,崇越送来的药膏没有外包装,她在购物软件里识图搜了一阵才找到同款。
手机弹出新消息,她切进对话框。
【边照月:我妈当时应该是没听见,你别放在心上哈。】
【崇越:没关系。】
【边照月:那你明天会来看我的演出吗?】
【崇越:也许。】
【边照月:别迟到哦。】
*
演出前半个小时,边照月已经看了无数遍手机。
昨天她把门票送给崇越的时候,是抱着尝试的心态,并且事先预料他不来的原因大概率是要照顾他病重的妈妈。
话是这么说,但边照月还是很期待崇越会来。
从化妆室换到幕后的过道,边照月挑了个安静位置站好,双手在胸前相握,刚阖上眼,身后传来的一道清洌嗓音,胜利的快感刹那间从心底涌上。
“你在干什么?”
边照月闻声抬头,速度过快,戴在额顶的王冠饰品扫过身后之人的下颌。
崇越仰着头,后退半步,站稳后依旧神色不解。
他身上的黑色短袖有些发白,蓝色牛仔裤的膝盖处同样如此。衣服的版型虽松垮,但胜在干净,隐约还能闻见洗衣粉干涩但清新的气味。
边照月抬手把王冠摆正,笑着回他:“你说刚刚吗?我在请神上身,我每次表演前都会这样做。”
应是涉及知识盲区,学识再渊博的崇越的表情一僵,迟钝道:“请什么神?”
边照月的笑容更甚:“十年后的芭团首席,边照月。”
似懂非懂的崇越只点了下头,手指着观众席的方向:“我过去了。”
边照月最后叮嘱他:“要认真看哦。”
《胡桃夹子》,边照月跳过许多回,音乐声响起时,她本能地摆出最优雅的姿势,踮着脚尖在明亮的光下舞蹈,认真扮演一个上紧发条的漂亮玩偶。
她享受舞台下每一双眼睛都跟着她移动,每一次旋转时,她都让裙摆像花苞那样热烈绽放,飘舞。哒哒哒的脚步声融进此起彼伏的掌声里,她每一刻的微笑都发自内心。
边照月四岁时被葛兰心拎着胳膊开始学习芭蕾的,起初对芭蕾无比抵触,整天转圈转得头晕,劈叉劈得腿麻,两只手心还没一块好肉……
每回听见别人夸“这小孩手长腿长,跳舞真好看”“小孩真的很有天赋”“好好跳,将来一定比你妈妈更厉害”,边照月对芭蕾的热爱情绪一下到达顶峰,恨不得当场表演单脚踮地,转上几圈。
因葛兰心总咬着牙根讲自己年轻时家道中落,不得不放弃芭蕾梦。边照月耳濡目染,也下决心:葛兰心站上过的舞台,她同样能站上去。葛兰心站不上的舞台,她也一定能站上去,而且是最中间的位置。
谢幕时,边照月格外留意前排的位置,可目光在前排巡逻几回都没见崇越,心里犯疑。
等退到化妆室,拿了手机才看见崇越半个小时前发来的消息。
【崇越:不好意思,我有事先走了。】
边照月并不生气,她知道,凡见过她跳舞的人总会称赞一番。
崇越又不是瞎子,眼睛看得见,当然也会高看她两眼。
她也猜到,这个时间,他大概是在照顾他的妈妈。她当然体谅他。
【边照月:没关系。】
【边照月:记得晚上把你的数学试卷拍给我。】
每个周末,她都这么要求崇越。但每次都等不到晚上,约莫傍晚时分,崇越就能把答案拍照传来。
边照月会仗着和崇越关系越发亲近,变本加厉地让他帮自己写作业,抄笔记,美其名曰让他学习其他学科的知识,说:“你得学会两条腿走路,文理兼修。”
可崇越也反嘴说,“你先一条腿站稳再说这话。”
话落,边照月当即曲起一条腿的膝盖,不仅站得稳稳当当,还能麻利地转上几圈。
她扬起两条细眉,可得意:“哈哈,不小心挑战到我的专业了吧。”
崇越抿着唇,要笑不笑的样子。
他坐下,见边照月不死心地站在课桌旁,不得不悄声翻开她的书和试卷,写几道最简单的题目。
*
这天,边照月上课讲小话,被老师捉个正着,老师点名要她到黑板上写难题。
边照月怯生生地站起来,刚要认错,低头瞥见翻开的课本里刚好有完整的解题步骤。
那字迹,她再熟悉不过。
虽然她不明白数字和字母间的关系,但还是挺直腰板,拿着课本走上讲台,完完整整地抄了一遍在黑板上。
还没等她放下粉笔,老师诧异的目光不住在她和黑板间游移,问:“你真会解这道题?”
边照月忍住笑:“我不会。”
“那你怎么——”
老师话还没说完,前排抄过好多回崇越作业的男生抢话道:“她请崇越上身了。”
话落,教室里响起一片暧昧嘘声。
边照月也忍不住笑,吊儿郎当的。老师板着脸把她打发回座位。
边照月还没坐下,赵雅晴立刻拿过她手里的书,翻到扉页,瞧见单字一个“崇”,又扭头冲旁边全然没有不好意思之人抛了个“不可说”的眼神。
临近下课,边照月才拿起笔,把数学书翻回扉页,利落地写下一个大字,挨着那个单字。
下了课,边照月在楼梯上一步三阶。
可一只脚将要迈过最后一阶,就瞧见不远处,背着双手的教导主任像等候多时似的,用动物捕猎那种狠戾目光盯着她。
边照月这个星期已经被主任抓到两次窜班了,再来一次,怕要挨检讨。
她被盯得后脊生凉,捏着课本在原地转了半圈,抬脚上楼,原路折回。
傍晚,六月初的夏蝉稍稍降低聒噪的叫声,在楼道中穿梭的风带走些白日长久的燥热。
一步一阶的边照月一手在前,一手在后,悄声溜进理科班的后门,可还没靠近崇越,他好像有预感般地扭头。
四目相对,想要捉弄他但失败的边照月毫不心虚,粲然一笑。
她把课本递给崇越,等他转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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